新华社福州1月7日电
新华社记者刘旸
当短视频与高清流媒体直播主宰体育数字内容市场时，有些“复古”的赛事文字直播业态并未销声匿迹，反而在特定人群中表现出较强韧性。
短视频时代，“文字生命力”仍在
体育资讯平台虎扑运营副总裁孙皓介绍说，平台早年提供文字直播是因为当时视频直播并不普及、流量费用较高，与短视频时代文字直播的生存逻辑完全不同。
孙皓描述起关键赛事时的直播盛况说：“去年美职篮（NBA）季后赛再现‘火勇’（火箭队和勇士队）‘抢七’（七战四胜赛制的最后一场），几百万人同时在直播间里获取信息并讨论赛事。”虎扑文字主播“五牛”回忆，去年NBA总决赛雷霆队和步行者队“抢七”大战时，直播间人数也在百万级别。
体育资讯平台“直播吧”同样火爆。总编辑张松浩坦言，直播间数据不仅没有下滑，反而呈现逐年增长态势。较为热门的足球、篮球赛事，平均每场约20万人在线。如果是焦点之战，数字可逼近200万。
文字直播不是中文互联网独有特色。欧足联官网对欧冠、欧罗巴联赛等赛事也有文字直播。德甲官网、《图片报》官网等对德国俱乐部和国家队比赛都保留文字直播。
支撑“文字赛场”的，是一群特殊的“键盘侠”。虎扑文字直播团队由全职、兼职和资深爱好者共同组成，包括NBA、CBA、欧洲五大足球联赛、中超和国家队赛事的文字直播。“直播吧”有一支约15人的专业团队，覆盖足球、篮球俱乐部和国家队比赛，以及网球、斯诺克、乒乓球、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锦标赛等赛事。
文字魔法，黏合“线上球迷社区”
哪些球迷对文字直播情有独钟呢？直播平台勾勒出这样的用户画像：上班族、学生党、男性……并概括为：那些需要物理空间上保持安静，但心灵上渴望喧嚣的人。
“上班时间不能开视频看，只能抽空瞄一眼文字直播。”在深圳工作的球迷文先生道出职场人的心声。在贵州工作的球迷包先生常在夜间追欧洲足球比赛，他坦言：“看视频会影响家人休息。”
业内人士分析，文字直播构建了一个实时、热闹、充满归属感的“线上球迷社区”。
很多球迷会同时打开视频和文字两个直播平台，一边看比赛画面，一边在文字直播间聊天。“五牛”说：“球迷需要及时讨论赛况、互动甚至吐槽的地方。文字直播间是更方便的场所。”
张松浩认为，视频直播相对缺少情感连接，而文字直播则将线上球迷聚集成为有共同热爱的社区。球迷在文字直播间有更多情绪和情感投入。
“聊天室”里聊什么？“五牛”举例说，一场篮球比赛，针对关键判罚以及关键时刻的战术布置，球迷讨论热烈。“直播间有上墙功能，我会在比赛暂停、中场休息等时间和球迷互动，挑选有趣的评论上墙展示。”
“直播吧”文字主播蔡福生说，回复留言、营造氛围，拉近平台和球迷之间的距离是文字主播的重要工作。
厦门大学福建媒体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苏俊斌认为,广播电视的出现没有终结报纸，互联网的出现也没有终结广播电视。媒介更替是受众接受习惯的漫长改变过程，新媒介诞生会促使传统媒介变革，形成新的媒介生态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文字、静态图、影像视频等“符号模态”各有用武之地。
效率与风格，提供特殊情绪价值
从直播效率上说，视频可以在第一时间为球迷直观展示比赛过程，而文字在信息精准度及提供画面外信息方面有不可替代的功能。
包先生说，受限于手机屏幕画幅，“有时看不清是谁进球、谁助攻，但文字播报一目了然。”作为一名“数据党”，文先生看重文字直播的数据整合能力：“数据体现更直观，在直播过程中能实时了解球员和球队的技术统计。”
文字直播的魔力，还在于它赋予比赛独特的文学质感和想象空间。虎扑不少文字主播们已锤炼出个性化的“金字招牌”，孙皓说：“很多资深文字主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字风格，为球迷提供更多脑补空间。这是视频直播替代不了的魅力。”
对球迷而言，看文字直播有时像读武侠小说。包先生非常享受这种体验：“就像看高手对决，期待一招一式，一来一回。文字直播恰好符合这种节奏。在想象中关注比赛，有一种特别的兴奋感。”
蔡福生说，文字直播提供了情绪上的特殊满足。“巴黎奥运会乒乓球一场男单半决赛打到关键时刻，不少球迷留言‘不敢看了，视频关了看文字’。文字，此时成了球迷缓冲紧张情绪的‘安全阀’。”
文字直播会消失么？
在以人工智能（AI）为代表的科技革命浪潮中，文字直播这个“古董级”互联网业态，未来会彻底消失么？
文先生孩子还小，对于下一代球迷是否看文字直播，他并不看好。“现在孩子受短视频影响深，年轻人文字敏感度在下降，用文字表达抽象事物的能力在下降。”
业内人士分析，文字与视频直播并非对抗关系。边看视频边刷文字直播，已成为很多球迷的常规操作——视频提供沉浸式感官体验，文字提供深度互动和社交陪伴。
孙皓预测，文字直播可通过技术融合，形成更智能的陪伴属性。“未来，AI助理可能创造更丰富的场景，如实时整理数据、提炼看点、根据用户喜好推送相关讨论等。”
苏俊斌认为，新技术的意义在于提供多样化的选择，而不是立即取代从前的事物。文字直播是多样化图景中独特且充满人情味的一环，其未来在于能否“进化”，服务人们在信息、情感等多方面的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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